第1144章 中了（第3頁）

張衛(wèi)國坐下來，看著杜甫。

“等了十二年?！彼f。

“十二年?！倍鸥c了點頭。

“值不值？”

杜甫想了想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，看著遠處城墻上的天，看著桌上那張寫了“進士”兩個字的紙。

“值?！彼f。

周大嬸端了兩碗面過來，往桌上一頓。面湯濺出來，燙得她直甩手，但她笑著，臉上的肉擠在一起，像個發(fā)面饅頭。

“吃！不夠再煮！”

張衛(wèi)國拿起筷子，挑了一筷子面，吹了吹，吃了。

杜甫也拿起筷子，吃了。

兩個人蹲在面攤的條凳上，不是蹲，是坐著，但他們坐的姿勢像蹲，弓著背，低著頭，呼嚕呼嚕吃面。

吃完，杜甫放下碗，從袖子里摸出幾個銅板，放在桌上。

“說好的，我請?！睆埿l(wèi)國把銅板推回去。

“我有錢了?！倍鸥τ滞苹貋?，

“進士及第，朝廷有補貼。”

“那也不是你的錢。”

“怎么不是我的？”

“朝廷的，朝廷的錢，隨時能收回去。”

杜甫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張叔，你這個人，永遠不讓人高興超過三秒鐘。”

張衛(wèi)國把銅板收起來，放進懷里。銅板貼著胸口，和那三個老銅板挨在一起，碰了一下，發(fā)出一聲很輕的響。

叮。

“走吧，”張衛(wèi)國站起來，“請你去喝碗酒。”

“不是吃面嗎？”

“面是面的，酒是酒的?！?/p>

兩個人并肩走在長安街上。太陽快落山了，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色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
張衛(wèi)國的工具箱扛在肩上，一下一下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