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7章 破廟（第3頁）

“我上疏救房琯，得罪了皇帝，被貶到華州?！?/p>

“到了華州，天天看公文，老百姓餓死我管不了，叛軍打過來我也管不了，我連自己的家人都養(yǎng)不活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
那雙曾經(jīng)握筆寫詩的手，現(xiàn)在粗糙了，指甲裂了，指縫里有墨，也有泥。

“張叔，你說，我是不是不該出來做官？”

張衛(wèi)國蹲在椅子旁邊，不是坐，是蹲，他把椅子讓給杜甫，自己蹲著。

蹲著舒服，蹲了幾十年了，習慣了。

“子美?！彼f。

“嗯?！?/p>

“你寫詩的時候，開心嗎？”

杜甫愣了一下。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
“那就寫詩。”

“可是，”

“別可是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打斷他，

“你這個人，就是太愛可是了。寫詩就寫詩，做官就做官，能做哪個做哪個。做不了官，就寫詩?！?/p>

“寫出來的詩，比你的官位活得長?！?/p>

杜甫站在那里，看著蹲在地上的張衛(wèi)國。

這個木匠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背駝了，臉上全是皺紋，但蹲在那里，像一塊石頭，風吹不動，雨打不動。

“你比我有主意?！?/p>

杜甫說。

“我不是有主意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站起來，膝蓋咔嚓響了一聲，

“我是老了，沒力氣想那么多，干就完了?！?/p>

他走到墻角，拎起工具箱。

“走了?！?/p>

“這就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