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子里鋪著紅絨布,絨布上擱著一根馬鞭。
不是真正的馬鞭,是內(nèi)侍省按教坊司的圖樣仿制的。
鞭桿是檀木,長(zhǎng)約一尺半,細(xì),握在手里剛好虎口合攏。
鞭梢是鹿皮,裁成三根窄條,每條約莫七寸長(zhǎng),尾端磨圓。
鹿皮柔韌,甩在空氣里有嗖的一聲脆響,但打在皮膚上不留痕。
阿史那氏彎腰拿起那根馬鞭。
她的手指握住檀木桿,虎口的位置恰好卡在鞭桿上刻著的一道環(huán)槽里。
她掂了掂分量,然后抬起頭看趙珩。
嘴角的弧度又回來了。
她說了句什么。
老嫗猶豫了一下,嘴張開又閉上,然后翻譯:她說,你打她。像打一匹不聽話的馬。打多重,她,就動(dòng)多重。
趙珩接過鞭子。
檀木桿還是涼的,剛從殿外拿來,木頭表面一層冷氣。
他握住桿,手指在環(huán)槽里找位置,中指正好卡進(jìn)去。
他把鞭梢甩了一下,鹿皮三根條在空中展開,劃過一道弧,發(fā)出清亮的一聲脆響。
阿史那氏轉(zhuǎn)過身。
她把背對(duì)著他。
然后她把短襖從肩膀往下拉,不是全脫,是褪到腰際。
整片后背露出來。
蜜色的皮膚在燭火下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顏色,介于琥珀和蜂蜜之間,毛孔幾乎不可見,肩胛骨在皮下隆起兩塊。
脊椎是一條極淺的溝,從后頸一直延伸到腰帶上方,被褲腰遮住。
她把褲腰也往下推了一點(diǎn),推到了骶骨的位置。骶骨上方有兩個(gè)小凹窩,腰窩。皮膚緊貼著骨頭,沒有多余的肉。
她把雙手扶在面前的殿柱上。
殿柱是楠木的,外面裹著朱紅漆。
她的十根手指展開,指甲沒有染,天然的顏色,貼在朱漆上,蜜色的手背和紅色的柱子之間的對(duì)比很刺眼。
趙珩站在她背后。
鞭子握在右手里。
他看著她的后背,肩胛骨之間那塊皮膚,在燭火下微微起伏,跟著她的呼吸。
她不怕。
不是裝出來的不怕,她的脊柱兩側(cè)的豎脊肌是松弛的,沒有把肩膀往上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