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毛被這層膜粘成了幾束,用手指能掰開,掰開時有極輕微的撕裂感,不是疼,是干燥之后的分離。
他站起來。
走到銅盆前,又要了一塊新毛巾,從盆邊的托盤上拿了塊干的,浸了水,擰到半干。
這次擦得更仔細(xì),把下腹、會陰、大腿內(nèi)側(cè)都擦了一遍。
每擦一處就把毛巾翻一個面。
擦完之后他把毛巾放進(jìn)銅盆,毛巾沉到水底,水面上升了小半寸,漫過盆沿的一滴往下淌,在銅盆外壁上拉了一條水痕。
然后他拿起矮幾上的第六床褥子,自己動手鋪上。
太監(jiān)沒有進(jìn)來,他沒叫。
他把褥子展開,四角對齊,捋平了明黃緞面上的折痕。
枕套也換了新的。
枕頭放在褥子上方正中,龍紋枕套的繡線在燭火下反光,龍眼睛金線繡的,光線斜過去時兩個眼珠同時亮了一下。
做完這些之后他站在床邊。
低頭看那床鋪好的褥子,平整,四角方正,枕頭上方的龍紋端正。
這床褥子的明黃色比前五床都更鮮,是剛從內(nèi)庫取出來的新貨,染料沒有被洗過,顏色飽和。
然后他在床沿坐下。背不靠床,腳踩地。和酉時在西暖閣里批折子的姿勢一樣。
殿角的灰布裳宮女還在。
她的粗布墊在地上,膝蓋壓在上面,從酉時跪到丑時,跪了四個多時辰。
她的身體重心在丑時的某一刻換了一次,從雙膝均勻承重?fù)Q成了右膝多承重。
左腳踝從粗布邊緣滑下去,擱在磚上。
這個細(xì)節(jié)沒人注意到。
她的眼睛沒有闔。
她看著磚面。
磚面上六樣器物在矮幾上排著,她的視線離它們五尺遠(yuǎn)。
她眼瞼的眨動頻率比酉時慢了,不是困,是長時間的靜止讓眼睛的濕潤度變了。
每眨一次,上眼瞼擦過眼球表面時都多磨了一點。
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不是靴底,是布鞋,軟底的,踩在廊磚上只發(fā)出布和石棉之間的那種細(xì)微摩擦。腳步聲在殿門外停住。
王德全醒了,他的呼吸在停住那一瞬間中斷了一下,然后他咳嗽了一聲,清了喉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