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殘漏（第5頁）

王德全醒了，他的呼吸在停住那一瞬間中斷了一下，然后他咳嗽了一聲，清了喉嚨。

皇上，他的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沙，丑時(shí)四刻了。沈氏，冷宮那位，已在路上。約莫寅時(shí)初刻到。

趙珩沒有應(yīng)聲。

他的手放在膝蓋上，左手手背朝上，手指微微彎曲。

虎口那道薄繭在燭火下看不出來，但他自己能摸到，拇指腹貼上去時(shí)，那層繭比周圍的皮膚光滑半度。

王德全沒等到回應(yīng)，又咳了一聲。

要不要，再服一粒紫霞丹。孫太醫(yī)說藥效子時(shí)就過了。后半夜，不用。

兩個(gè)字。趙珩的聲音已經(jīng)恢復(fù)到了酉時(shí)在西暖閣里說話的音色，平的，不輕不重，每個(gè)字落地沒有回彈。

王德全的靴底在廊磚上退了半步，然后停了。沒有再說話。

殿外的腳步聲重新響起，不是同一個(gè)方向。

是兩雙布鞋，一前一后，從西北方向來，沿著廊道往乾元殿走。

腳步慢，不是有意放慢，是走不快。

其中一個(gè)腳步落地不均勻，左腳接觸地面的時(shí)間比右腳長一點(diǎn)，像在忍疼。
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在殿門外停住。

然后王德全的聲音從外面?zhèn)鬟M(jìn)來，比剛才更啞，夾雜著對旁人說話時(shí)的那種公事化聲調(diào)：沈氏，到了。在這兒等著。

殿門沒有被推開。王德全需要等皇上的回應(yīng)。

趙珩從床沿站起來。

他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，放在矮幾上，手指碰到那根銀簪。

簪子是涼的。

他把簪子拿起來，放在那枚銅錢旁邊。

然后又拿起來，放回原處。

手指收回時(shí)碰到了那顆綠松石珠子，珠子滾了一下，停在茶盞底座旁邊。

門從外面被推開。

這次只開了一扇，王德全推了一半就停了，因?yàn)殚T里的人沒有往后退。他的手從門上松開，往旁邊挪了一步，把身后的走廊讓出來。

沈氏站在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