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 王掌柜（第1頁）

門在身后關上，外面的喧鬧聲一下子遠了。

王掌柜沒有點燈，屋子里很暗，只有窗戶縫里透進來的一線光，照在柜臺上，照出細細的灰塵在光柱里浮動。狄仁杰站在門口，沒有往里走。王掌柜背對著他，站在柜臺后面，一動不動。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，誰也沒有開口。

過了很久，王掌柜才轉過身來。他的臉色很差，蠟黃蠟黃的，眼窩深陷，像是很久沒有睡好覺。他看了一眼狄仁杰，又低下頭，聲音沙啞：“狄公，您不該來?！?/p>

狄仁杰沒有說話。

王掌柜走到門口，把門閂插上，又從柜臺底下摸出一盞油燈，點上?；鹈缣藥紫拢亮?，照出一張疲憊的臉。他在狄仁杰對面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。

“您想問什么？”

“你是誰？”

王掌柜苦笑了一下?！拔医型跗桨?。洛陽人，開雜貨鋪的?！?/p>

“王五呢？”

王掌柜的手指停住了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：“他是我哥?！?/p>

狄仁杰看著他，等他說下去。

“我哥跑了。兩個月前，他托人帶信給我，說讓我也跑。我沒跑。我在這兒開了十幾年鋪子，街坊鄰居都認識，能跑到哪兒去？”

“他為什么要跑？”

王掌柜沒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柜臺后面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布包，放在桌上。布包不大，里面的東西硬邦邦的。他打開，是一塊玉佩。三足烏。回頭。陳家的標記。

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。

“這是你哥留下的？”

王掌柜點點頭?！八叩哪翘焱砩希屓怂蛠淼?。還有一句話?！?/p>

“什么話？”

“他說，‘別等了。該來的總會來’?！?/p>

狄仁杰盯著那塊玉佩。該來的總會來。王五知道那些人會來找他，所以他跑了?？伤艿苓€在。那些人，會來找王平安嗎？

“你哥還說了什么？”

王掌柜搖頭?！熬瓦@些。他從來不跟我說那些事。我知道他是做什么的，他不說，我也不問?！?/p>
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王掌柜猶豫了一下?！爸浪翘嫒宿k事的。辦什么事，不知道。給誰辦事，也不知道。只知道他每個月都要去一個地方，見一個人?；貋淼臅r候，臉色總是不好看?！?/p>

“什么地方？”

“城西，有個車馬行。他每次去那里，待一個時辰就出來?！?/p>

城西車馬行。就是王五干活的地方。可王五已經跑了，車馬行的人也跑了。那條線，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