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對了?!惫鹛m說。
孫老栓睜開眼看著她。
桂蘭也看著他,臉上沒有笑,也沒有淚,安安靜靜的,像是秋天的稻田收完了最后一茬莊稼,平整空曠,什么也不藏著。
“當年那件事,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記著?我也記著。全大夫也記著。秀云也記著。咱四個人都記著,誰也忘不了??墒怯浿鴼w記著,日子還是得過。你以為這二十年我沒想過?我也想過。想過當初要是沒那檔子事,咱倆會是什么樣。想來想去,想不出結(jié)果。日子就像條河,你得讓它流。你今天聽著兒子洞房的動靜,心里頭臊得慌,覺得自己老不正經(jīng)。可你臊完了回來找我,把我弄得腰都快斷了,我就覺得你正經(jīng)得很。你是你媳婦的男人,你來找你媳婦撒火,有什么不正經(jīng)的?!?/p>
孫老栓伸手把她摟進懷里。他的胳膊箍著她的背,箍得緊緊的。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聽見他的心跳慢慢地從急變緩。
“桂蘭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嗯?!?/p>
“我剛才在窗戶根底下,腦子里頭亂得很?!彼穆曇魫瀽灥?,下巴擱在她頭頂上,喉結(jié)在她額頭上一下一下地滾,“一邊覺得臊,一邊又想——我當年在外頭聽著,底下沒動靜,心里頭像刀割一樣。如今我有動靜了,我為啥要嫌自己。然后我又想,全大夫當年對我媳婦做的事,我恨過??梢菦]他那一回,沒后來那些事,念全興許就不會有。念全要是沒有,今晚東廂房里頭就不會有動靜。我就不會有兒媳婦。我也不會站在這兒聽。”
他停下來,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說老天爺是不是就愛這么攪和。他把好的壞的攪在一起,分都分不開?!?/p>
桂蘭沒說話。她把臉往他懷里拱了拱。
“老栓,我再跟你說句實話。當年全大夫的手指頭碰我的時候,我身子是舒服了??晌倚睦镱^只有你。后來你好了,你碰我的時候,我身子也舒服,心里頭也舒服。那是不一樣的。你今天晚上聽著兒子的房,硬成那樣回來找我,我這心里頭——”桂蘭把他的手拉起來按在自己胸口上,“你摸摸。跳得快不快?!?/p>
孫老栓的手掌覆在她胸口上,感覺到她的心跳,咚咚咚的,跟自己的跳成了一個節(jié)奏。
“快?!彼f。
“那就是了?!惫鹛m說。
孫老栓忽然翻身又壓了上去。
這回不一樣。
這回他的動作慢下來了,每一下都穩(wěn)穩(wěn)的,像是把攢了一輩子的耐心都用上了。
他扶著自己那根重新硬起來的肉棒,對準了她那道還淌著他自己精液的肉縫,慢慢推了進去。
桂蘭被他慢慢填滿,慢慢撐開,嘴里發(fā)出一聲又長又舒的嘆息。
她的手指頭插進他花白的頭發(fā)里,一下一下地順著。
他的動作越來越慢,慢到能感覺到她里面每一道褶皺都在微微地顫,裹著他一下一下地吮。
他把臉埋在她頸窩里,嘴唇貼著她的皮膚,聲音悶悶的。
“這輩子跟著我,苦了你了?!?/p>
桂蘭沒說話。她摟著他的頭,手指頭在他后腦勺上畫著圈。過了很久,她開口了。
“不苦。你是你。念全是念全。全大夫是全大夫。咱這一家子,繞來繞去繞了二十年,繞成了一家人,這是命,不是苦?!?/p>
孫老栓的動作停了一瞬,然后他把桂蘭摟緊了,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里去。
他悶悶地吼了一聲,一股熱流涌了出去。
桂蘭也在同時泄了,她的里面狠狠地絞了幾下,兩個人疊在一起同時顫著,像是被同一陣風吹過的兩棵樹,葉子嘩啦啦地響成了一片。
過了很久,兩個人分開,平躺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桂蘭伸手把地上的被子撈起來,蓋在兩個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