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睜開眼,看見念全的臉在她上面,黑臉膛,濃眉毛,喘著粗氣叫她的名字,跟那個人的臉疊在一起,又分開,又疊在一起。
她閉上眼,把那個畫面從腦子里甩出去,可身體不聽話——她里面狠狠地絞了好幾下,一股熱乎乎的淫水涌出來打濕了兩個人的腿根。
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聲,那聲叫又尖又長,從喉嚨底一路往上竄,撞在墻上又彈回來。
念全緊跟著也到了,死死抓著她的腰低吼了一聲,一股滾燙的濃精全部灌進了她深處。
兩個人癱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念慈把臉埋在念全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從急變緩,咚咚咚的,震著她的耳膜。
她的手在他小腹上畫著圈,手指頭繞著他肚臍慢慢轉(zhuǎn),轉(zhuǎn)著轉(zhuǎn)著忽然開口了。
“念全?!?/p>
“嗯?!?/p>
“你說咱倆要是生個孩子,長得像誰?!?/p>
念全笑了,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,手指頭粗大,骨節(jié)分明,跟那個人的手一模一樣。
“像你最好。眼睛像你,嘴也像你。”念慈沒說話。她把臉往他懷里拱了拱,心里頭有一個念頭,不敢說,也不能說。她只是把他摟得更緊了。
堂屋的臥房里,桂蘭和孫老栓也躺著。
桂蘭把那雙新棉鞋擱在床頭柜上,一會兒伸手摸一下,一會兒又伸手摸一下,手指頭摩挲著鞋幫子上那層軟乎乎的毛里。
孫老栓說你就不能消停會兒,桂蘭說我就是摸摸,又不穿,摸還不行了。
孫老栓翻了個身不說話了。
桂蘭把手從棉鞋上收回來,搭在他腰上,手指頭在他腰窩上輕輕畫著圈。
“老栓?!?/p>
“嗯。”
“念全回來了,你心里頭踏實了不?!?/p>
孫老栓沉默了一會兒?!疤嵙??!?/p>
桂蘭的手指頭在他腰上停住了。
“念慈那丫頭,這幾天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。你注意到了沒。”孫老栓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桂蘭感覺到了,她的手從他腰上移到他的胸口,掌心貼著他咚咚咚的心跳。
她沒有追問他到底做了什么,也沒有逼他說出那些他不敢說的話。
她只是把手放在他心口上,聲音平平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老栓。我不管你做了什么。我也不管她做了什么。我只跟你說一句——念全是咱兒子。念慈是咱兒媳婦。這個家不能散?!?/p>
孫老栓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口上拿下來,攥在手心里。他的手掌粗糙,包著她的手指頭,握得緊緊的,骨節(jié)都快握碎了。“我知道?!彼f。
桂蘭沒有再說什么了。
她翻了個身,把后背貼在他胸口上,拉過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。
窗外起了風(fēng),吹得院子里那棵棗樹的枝條刮過屋檐,沙沙地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