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牧轉(zhuǎn)過身,騎著馬,慢慢走遠(yuǎn)。
他的背影在官道上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(yuǎn),最后變成一個灰點(diǎn),消失在塵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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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九牽著驢,跟在后面,走得不快不慢。
他想起杜牧在揚(yáng)州寫的那些詩,想起他在二十四橋喝酒的樣子,想起他收到家書時變白的臉,想起他蹲在驛站院子里嚼紙的樣子。
那些日子,過去了。
揚(yáng)州也過去了。
開成二年,杜牧三十一歲,在長安。
他回到長安之后,被授予了弘文館校書郎的官職。
這個官很小,從九品上,就是管管圖書,校校文字,沒什么實權(quán)。
但好歹是個官,有俸祿,能養(yǎng)家。
杜牧的母親裴氏還在,住在城南啟夏門附近的小宅子里。
老了很多,頭發(fā)全白了,背也駝了,眼睛也不太好了,看東西要湊到跟前才能看清。
但精神還好,每天在屋里做針線,繡花、繡枕、繡屏風(fēng),拿到西市去賣。
杜牧說:
“娘,你別做了。我有俸祿,夠花了?!?/p>
裴氏說:
“閑著也是閑著,做點(diǎn)針線,心里踏實?!?/p>
杜顗死后,裴氏老得很快。
她不說,但杜牧看得出來。
她每天晚上都要在杜顗的房間里坐一會兒,點(diǎn)一盞燈,對著空蕩蕩的床發(fā)呆。
杜牧站在門外,看著她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他不敢進(jìn)去。他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娘想他弟弟,他也想。
但他是哥哥,是家里的頂梁柱,不能哭。
他只能在門外站著,站到燈滅了,聽見他娘回屋的聲音,才悄悄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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