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4章 十三歲在想什么（第3頁）

什么都留不住。

大中四年春天，杜牧在池州收到了一封信。

信是從長安寄來的，是朝廷的公文。

杜牧拆開一看，是調(diào)令，調(diào)他去睦州做刺史。

睦州在浙江，比池州更遠(yuǎn)，更小，更窮。

杜牧把調(diào)令看了兩遍，放在桌上，笑了。

那笑容很難看，嘴角扯了一下，眼睛沒動。

“張九，”他說，

“我又被貶了?！?/p>

張九說：

“不是貶。是調(diào)?！?/p>

杜牧說：

“調(diào)跟貶，有什么區(qū)別？都是把我往遠(yuǎn)的地方趕?！?/p>
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桂花樹。

桂花已經(jīng)謝了，葉子也黃了，風(fēng)一吹，嘩啦嘩啦地響。

“我在池州才待了三年?！?/p>

他說，

“剛把地方上的事情理順，老百姓也認(rèn)得我了，就要走。朝廷就是這樣，不讓你在一個(gè)地方待太久?！?/p>

“怕你扎根，怕你收買人心，怕你翅膀硬了飛了?！?/p>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張九。

“張九，你說我是不是該辭官？”

“回長安，陪我娘，寫詩，什么都不管。”

張九說：“你辭不了。”

杜牧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
張九說：“因?yàn)槟氵€有話要說?！?/p>

杜牧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

“我有什么話要說？”

張九說：“你的詩。你的文章，你的孫子注，你還沒寫完?！?/p>

杜牧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低下頭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