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7章 召回（第2頁）

張衛(wèi)國沒有回答。

劉禹錫又說：

“她早上還說要吃棗糕。我蒸的，不像，但我可以再學(xué)。我下次會蒸得更像長安的那種?！?/p>

“但她不等了，她不等我學(xué)會。她就不等了?！?/p>
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
張衛(wèi)國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等的人不會走，走的人不挑時間?！?/p>

“你也別給自己挑時間?！?/p>

劉禹錫低著頭，把垂下來的一根桃枝撥到一邊。

“我知道，她不等了，但我還會繼續(xù)學(xué)?！?/p>

他轉(zhuǎn)頭看著那棵桃樹，春雨中的桃花全被打落在地上，但桃樹的枝干是直的。

張衛(wèi)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
那棵桃樹，種了兩年，去年才有花，今年又開了。

雖然花落了，但桃樹還在。它還會活很久。

劉禹錫站在桃樹下，忽然開口，說了一句。

“她在這兒種過蘿卜，去年秋天種的。”

“我今年還會種，種兩垅，一垅是我吃，一垅放到她墳前去。”

張衛(wèi)國收回目光，把這一段暗暗記在心里。

第二年，劉禹錫續(xù)弦了。

娶的是柳氏的妹妹，柳如萱。

這位也是小名念念。

她跟姐姐很像，溫柔，少言，病弱。

但她愿意跟著劉禹錫在朗州這種地方過日子，而且從來不抱怨。

張衛(wèi)國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。

他想了好幾天，才找到一個不算太準(zhǔn)的詞。

續(xù)命。

劉禹錫在用一種根本藏不住的方式，用她的名字，用她的家人，來告訴所有人，我忘不掉。

他娶了柳氏的妹妹，不是要忘記柳氏，是舍不得忘掉柳氏。

張衛(wèi)國又想起了蘇軾。

想起蘇軾在王朝云死后，把她葬在惠州棲禪寺的松樹林里。

每年清明，他會一個人走到那座孤墳前面，站很久，站到太陽落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