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0章 誰贊成誰反對（第1頁）

他把陶罐擱在桌上，又去后屋翻出兩個粗瓷碗，就著水缸里的水涮了涮，回到前堂。

李吉甫已經(jīng)坐在那條舊條凳上，自己拔了陶罐的塞子，把兩個人面前的碗滿上了。

張衛(wèi)國坐下，端起碗抿了一口。

酒苦，藥味重，辣嗓子。

李吉甫則端起碗，一口氣灌下去半碗，然后坐在那里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：

“先生，你從來不問我朝堂上的事。”

張衛(wèi)國把酒碗擱下：

“你想說就說。”

李吉甫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抬起頭，看著桌上那盞油燈。

燈芯燒得有些歪了，火苗偏在一邊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，一大一小，一晃一晃的。

他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燈焰上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一個不在場的人交代。

“蜀地平定后，諸將爭功，互不相讓?！?/p>

“高崇文上了奏表，歷數(shù)各營將佐的戰(zhàn)功，請朝廷賞賜?！?/p>

“翰林院里有人主張各營均賞，以安軍心。”

他頓了頓，

“我攔下來了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我說，戰(zhàn)功不能均。誰先攻入成都，誰斬獲劉辟首級，誰在陣前折損最多，都要分清楚?！?/p>

“均賞是示朝廷不分之德，分賞是立朝廷必信之法，法若不信，藩鎮(zhèn)人人皆可擁兵自重，割一塊地，打一仗，然后等著朝廷來均賞。”

他端起酒碗，灌了一口，

“所以這道口子，我替他守?！?/p>

“他們怎么說？”

張衛(wèi)國問。

“說我刻薄寡恩，不通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