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0章 誰贊成誰反對（第2頁）

“說我刻薄寡恩，不通人情?！?/p>

李吉甫放下酒碗，嘴角浮起一絲笑，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，

“御史臺有位老兄，當著我面說，李弘憲，你這種人，死了沒人哭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沒說話。

李吉甫又把碗端起來，這回沒喝，只是看著碗底那一點渾濁的酒液。

他忽然又開口，說的卻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碼事：

“先生，你還記得在明州那會兒嗎？”

“記得?！?/p>

“那時候我每天劈柴、跑村子、數(shù)人口。累是累，但睡得著。”

他把酒碗擱下，碗底磕在桌面上發(fā)出一聲輕響，

“現(xiàn)在每天晚上躺下去，腦子里全是你白天跟人吵的架、你寫了一半的奏章、你明天還得接著吵的事?！?/p>

“翻來覆去到三更，雞都叫了還沒睡著?！?/p>

張衛(wèi)國站起來，走到藥柜前，拉開一個小抽屜，取出幾包藥，放在桌上。

“治頭疼的，治失眠的?！?/p>

他說，

“一共七副，一天一副，夠你撐到月底?！?/p>

李吉甫看了看那幾包藥，又抬頭看了看他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，也許是句道謝，也許是句玩笑。

但張衛(wèi)國沒等他說出來，重新端起酒碗，打斷了他。

“你剛才說，有人說你死了沒人哭。”

他看著碗底那一點渾濁的酒液，慢慢開口，

“別聽他的，蜀地那些被劉辟殺的人，他們的家眷會哭?！?/p>

“往后那些不用再被藩鎮(zhèn)橫征暴斂的老百姓，也會哭?！?/p>

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完，擱下碗。

“不過最好是別死，少讓人哭?！?/p>

李吉甫坐在那里，手里攥著那幾包藥，像是攥著一塊剛從爐膛里夾出來的烙鐵。